第一章 文艺女流氓
作者:盛世爱 | 发布时间:2016-07-26 19:55:16 | 字数:6714

   【1】

   窗明几净的高级餐厅里,钢琴声悠扬婉转,空气舒适而宁静,而靠着落地窗的那一角,气氛却似乎并没有这么融洽。

   对坐着的男女僵持着,四目相对,也许是太久不见了,彼此的眼神间均透露着细细的审视,似乎都在寻找对方多年来的变化。

   男人西装革履,精英打扮,俊朗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冷漠,气质非凡。而女人一身职业装端坐在真皮沙发上,身材玲珑妖娆,黑色的西服料短裙下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极其不矜持的翘着二郎腿,海藻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傲气的抬着尖下巴,像个女王。

   她叫沈西珂,A市但凡有钱点的公子,没有不知道她的。

   沈西珂把餐桌上的杯子端起来,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杯子里的冰块又放回去,“叮当!”冰块与高脚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终于,她狡黠的目光射向对面沉坐着的男人,红唇轻启。

   “你,确定要和我结婚?”

   男人冷笑,凉薄的唇勾起一抹不屑,俊美的五官已无年少时的青涩,深刻如雕塑,垂眉间,那股岁月磨练出来的深不可测已隐约可见,他浅浅的笑,话语却尖锐无比。

   “这算不上什么值得犹豫的事。”

   言下之意,嫁与不嫁,犹如儿戏。

   沈西珂眼风一扫,怒火中烧,妖娆的脸蛋却依旧碧波无痕。

   宁丛风,五年不见,你本事了啊?

   没关系,意料之中,谁让她沈西珂天生贱格,五行缺德,他带着怨念回来找她也是恩泽一场,这场持久战,她势在必得。

   “OK,”她起身拎了包,搭在肩膀上,踩着七厘米的高跟慢慢往外走,三步以后她优雅转身,抛出一个蛊惑人心的微笑,“明天上午九点,登记处见。”

   这个第一眼就能让人定义为狐狸精的女人是沈西珂,A市赫赫有名的沈家老五。

   她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是个女流氓,成年了就升级为狐狸精,张扬的不可一世,败家败到令人发指。或许你会说,现在就兴这个,女流氓是潮流,只要她有一颗善良的心。

   你错了,她不仅有着严重的作风问题,心地也不咋善良,就冲她把好端端的一个纯良少年弄成变态兮兮的阴沉男人,她就和金子般的心沾不上边儿。

   关于的她的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2】

   经营房地产生意的沈家在A市的财富榜上也能排上个名来,沈老爷子沈贝康膝下有四男一女,其中三个男孩都幼年夭折,只剩老四沈井原和老五沈西珂,沈西珂出生时沈家找人算了八字,算命先生说这女孩克父克母克兄妹,唯独只旺夫,偏偏还真算灵验,老大老二老三相继过世,只剩下老四沈井原长到了现在,也算是极品妖孽的男人。沈老爷子迷信的紧,便把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的死全部归结到沈西珂头上,但毕竟是亲生骨肉,不能弃女,只得硬留在身边,所以自沈西珂懂事以来,她在沈家就不受待见。

   文艺的概括就是,自小在灰暗中成长的沈西珂走上了问题少女的不归路。

   几乎从幼儿园开始她就是校头,俗称首姐儿。

   不得不承认她的外形绝对美艳,气质也是浑然天成,外带作风义气豪爽,勾一勾手,便能换来一群小太妹的生死相随。

   直到十七岁的某一天,她遇见了宁丛风,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物降一物。

   宁丛风当时和她念同一所高中,省艺。这里招收的全部都是艺术特长生,宁丛风是钢琴特长推荐来的,沈西珂是走后门特硬推荐来的。

   看过《喜剧之王》里张柏芝的大浓妆么?高中时代的沈西珂就是那副德行,但是人呢,总是会对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产生兴趣,所以当沈西珂画着大浓妆,戴着一串儿叮叮朗朗的手镯,手插口袋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太妹路过琴房时,她遇见了她今后生命中唯一的孽障。

   【3】

   男生清简挺拔的身体坐在黑色高贵的钢琴前,指间伏在黑白键,轻轻的闭上眼睛,幻想置身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迷雾森林,一片落叶旋转飘落,他静静的等着,在叶子落地的一刹那,一首《GoldWings》从那修长的指尖倾泻而出,力与美的结合,音乐与美男带来听觉和视觉上的双重享受,沈西珂瞬间即被秒杀!

   按照沈西珂的作风,打个响指,一群小妹蜂拥而上,把宁丛风像绑唐僧一样抬到她面前来,然后这蜘蛛精似的女人唰的一声把腰上的皮带抽下来,在他耳边甩几个响儿,再贱贱的凑过去说做山寨大王状,“小子,乖乖从了我,爷不会亏待你的…”

   可她没有这么做,单单依据他柔美清新的的琴声她便能够判断,哪种女生是他的菜。

   于是第二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沈西珂披散着柔顺的黑直发,身着纯白连衣裙,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脚下踩着白色帆布鞋,清丽温柔的出现在校门口,惹得一片唏嘘声。

   就像是雨后百合,褪去浓妆艳抹,清新的让人不敢靠近,生怕沾染了浊物。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追宁丛风这样的男生,却隔了一层铁丝网,他这样遗世独立的气质型美男自然是莺莺燕燕络绎不绝,而他却从来不屑一顾,只说明一点,强攻俗取是行不通的,要智取。

   首先就要从外表下手,做对口改造,长发飘飘温柔大方准没错。

   张爱玲说过,有几个女人是因为灵魂的美而被爱呢?

   张小娴也说,不要对苦练内在修行以追上对你的外形心存顾虑的男人抱太多希望。

   忘记说了,沈西珂不只是女流氓,还是一文艺女流氓。

   张无忌他妈说过,越美丽的女人越会说谎,而会说谎的女人,演技自然错不了,沈西珂下了死令,谁要是敢暴露她女流氓的身份,她就会打得她连亲妈都不认识!于是,那群组织性强训练有素的小太妹见到自家老大都要装陌生,绕道走。

   那个年纪的孩子实在,对组织,忠诚。

   宁丛风迅速的收拾好书包跨在肩上,怀里抱着今天刚练熟的谱子,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今天有钢琴家教课,刚上高三的他,凭着过人的天分,被一家有钱人破格录取为私人钢琴教师,收入可观,正是他需要的。

   门口探进个女生的脑袋,见他在,直直的冲他走来,宁丛风看出是找他的,于是停下了步子。

   “你是宁丛风么?”清丽的女生一开口,两分生疏三分自信五分落落大方。

   “是我,有事么?”男生白皙修长的手指挽了挽被乐谱弄得微皱的袖子,那袖子褪到手肘处,露出精劲的手臂。

   太他妈的性感了!

   沈西珂暗自尖叫。

   “你好,我叫沈西珂,文学社社长。”

   “嗯。”

   “你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我们边走边说可以么?”

   “可以。”宁丛风的确很赶时间,但出于礼貌也只好站着听她把话说完。

   校园里一对男女并肩走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沈西珂娓娓给他讲着学校周年会上钢琴表演的具体事宜,男孩子一贯的沉默,却听得很认真,女孩只占用了他几分钟的时间,便落落大方的挥手告别。

   此时的宁丛风还不知道,在他寂寞乏味的人生中,将会闯进一个叫做沈西珂的“邻家”女孩,悄悄改变了他。

   【4】

   邓小平爷爷在改革开放时期曾经提出过“三步走”计划,沈西珂那时候幼稚,虽然历史没及过格,但是将学以致用发挥的淋漓尽致,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立足于实践。

   追风计划第一步——渗透!

   如空气般渗透到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不必认识,让他总能捕捉到你的背影。

   宁丛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生活中开始频繁出现一个身影,楼梯转角,食堂门口,图书馆尽头,回家路上……她总是在他余光里出现,时而背对时而侧影,洁白的裙角随风矜持飘舞,像微风中的羽毛。

   追风计划第二步——变成他的习惯!

   每天为他做一件事,默默的,让他习惯于接受这件事,然后突然暂停。

   省艺里绝大部分都是艺术特长生,学的起艺术的家里条件自然不错,可是宁丛风不同,他母亲怀他的时候,他父亲就和别的女人跑了,母亲生下他后得了严重的产后忧郁症,在他七岁那年,他母亲发了一次很严重的高烧,之后就痴痴傻傻的,年岁越大就越糊涂,像个孩子一样,没有生活能力。宁丛风要支撑家里又要负担学费,所以必须去打工赚钱,放学的时候去做钢琴家教,晚上要去肯德基上夜班,下班就要等到凌晨,所以上课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间睡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次文化课下课,他醒来,桌子上都会放着笔墨未干的笔记,十分工整,就是这字……丑的太有个性。

   沈西珂长这么大,听过的数学课用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现在的她就像是幼儿园直接跳级到高三了一样,吃力的很。为了给宁丛风抄笔记,她得偷偷跑到他们班里坐在角落,认真的听。

   “老大,”坐在她身边的悠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那个是θ不是日啊……还有这个,这个是⊥不是T……”

   你这样的笔记宁丛风怎么看的懂啊,明明会的人都会被你折磨出精神错乱了。

   当然,这话悠悠不敢说。

   “咳,老娘就是爱用这个,好看!”沈西珂死要面子地甩了甩刘海。

   “嘁,本来宁丛风成绩挺好的,自从看过你这笔记之后成绩直线下滑……”

   “嘿!你这丫头,找抽是吧?”

   “没没没,开个玩笑啦,嘻嘻……”

   “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两个同学!”老师拿着教鞭指着沈西珂和悠悠,“你们两个站起来!”

   不好!被发现了!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站起身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射过去,只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的宁丛风没有抬头,沈西珂尽量把头垂的很低,可还是被老师发现了不对劲。

   “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吧?”老师推推眼镜向她走近。

   宁丛风听见老师的话,似乎动了动,马上就要回过头来。

   沈西珂立刻将书挡在脸上,在全班的注目下,一步一步的往外挪,样子很是奇怪。

   宁丛风终于醒来,皱了皱眉,眼底有刚睡醒的氤氲,他回头,目光一直随着看不到脸的白裙子少女移动,她用课本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戴着耳钉的粉红色耳垂,匆匆忙忙的往门口移动,样子有些滑稽,宁丛风不自觉的嘴角扬起,无奈的摇摇头。

   从那天起,宁丛风再没收到过字迹丑陋的笔记,下课醒来桌子上空空的,总觉着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甚至有时上课都会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一眼最后一排墙角的位置,座位空荡荡的,再没有那个女孩的影子。

   无论是楼梯转角还是图书馆,都再不见她的裙角飞扬。

   就像是一段无关痛痒的钢琴曲,你听的舒服,并没过多注意它的存在,可要是戛然而止,那种落空感就会拉丝般的纠缠,想不在乎却已经晚了。

   【5】

   追风计划第三步——成为他生命中的意外!

   沈西珂是聪明的,像宁丛风这样温吞自制的男生,即使缺少了一种习惯,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所以,敌不动,我得动!

   英雄救美什么的虽然老套,可是屡试不爽。

   沈西珂有个发小,叫郁北,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这个郁北从小便被家里当男孩养,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女孩,当时郁北从国外回来,在高中混的不错,沈西珂从她那弄来两个小混混,堵在了宁丛风回家的路上。

   宁丛风有个习惯是她不知道的,走路喜欢戴着耳机听音乐,而沈西珂他们恰巧在他回家路上右侧的一个小胡同里,所以当沈西珂卖力的喊着“你们干什么!”的时候,宁丛风戴着耳机低头专心走路,沈西珂急了,脱下鞋子就朝他脑袋砸去!

   “啊!”宁丛风吃痛,修长的手指揉上后脑勺。

   他停下来,拔掉耳机,终于向鞋子飞出来的胡同里看去,郁北那两个哥们满脸黑线,而沈西珂却很快就入戏了。

   “你们离我远点!”沈西珂背靠墙壁,用一种“再靠近一步我就撞墙给你看”的决绝眼神瞪着那两个人。

   两人汗!第一次演戏还有点怯场,又碰上个这么敬业的对手戏演员,于是连事先交代好的台词一下子给忘了。

   很多年后,宁丛风在夜深人静看着怀里的女人静美的睡颜时,总会想起那一幕,她夸张狗血的卖力表演的样子让他不禁失笑,可那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她是在演戏呢?

   大概是被搅乱了吧,嗯,一定是的,宁丛风一向看人很准,可是沈西珂却像是一颗强大的磁石,严重扰乱他的磁场。

   他站在胡同口,松了松衣领,对她说,“你过来。”

   沈西珂惊讶的看向他,这种惊讶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她想了好多种他可能说出的话,做出的反应,却没想到是这样三个字,他逆着光站在狭窄的胡同口,身形高大挺拔,像是神坛上下来的狄奥尼索斯。

   见沈西珂正看着自己发呆,宁丛风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他的声音沉着有力,魔音般牵引着沈西珂的脚步,其他两个小混混一看她要走,马上拿起敬业精神,其中一个伸手扯住她连衣裙后面的蕾丝缀往回拉,沈西珂被他拉的没站稳,倾斜的向后仰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宁丛风整个脸顿时阴沉下来,当即摔下背包,抬腿就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利落迅速,两个男生本来听说对方是个文雅的乖同学,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气场。

   就在两人发懵的空当,便毫无悬念的被宁丛风踹倒了。

   妈的,太帅了啊!

   沈西珂眼冒红心,一直盯着那个打完人后,淡定沉默的去捡书包的男孩子,胸腔中顿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6】

   于是第二天……

   “沈、西、珂,我要你解释!”郁北拎着两个鼻青脸肿的自家兄弟来找沈西珂算账,人借给她一天,说是演演戏,回来就被揍成了乌眼儿青!

   沈西珂连忙把郁北拽到学校门口的偏僻处,陪着笑,“嘻嘻,别这样嘛!我也不知道他那么猛……哈哈我给你兄弟陪不是就是了……”

   “别笑的那么恶心,不就是替你打架了吗?我为你打过那么多回架,怎么就没见你笑成这副德行啊!不行,把你那个宁丛风叫出来,我要见识见识!”

   郁北平时是最重义气的,兄弟被平白无故揍成那个死德行,她怎么能袖手旁观?

   说着就要撸胳膊挽袖子,一张脸气鼓鼓的十分可爱。

   “别别别,就你那空手道水平,十个大老爷们也不是对手啊,找你家唐唐练手去吧!”

   一提到唐季城,郁北莫名的烦躁,甩了甩手表示算了,带着两个兄弟打道回府。

   那件事以后,沈西珂特意去宁丛风的班级找他道谢,宁丛风依旧斜挎着他的书包,手上抱着两本琴谱,干净落拓的样子,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话。

   “放学在门口等我。”

   可以这样理解,以后回家,和我一起走。

   沈西珂转身,笑靥如花。

   【7】

   至于那个“追风计划第四步”沈西珂怎么也计划不出来,不是黔驴技穷,而是老谋深算的当事人陷入了彻底的迷恋。

   有一种状态叫做五迷三道,就是她这样。

   沈西珂似乎忘记了本我,每天穿的跟朵清纯小百合似的黏在宁丛风身边,他去做钢琴家教,她就蹲在人家别墅门口的石凳上等着,听着歌,跳会舞。她的芭蕾跳的很好,一直是舞蹈班的第一名。宁丛风去肯德基上夜班,她便点一杯仙草坐一晚上,无论宁丛风怎么说她就是不走,脸皮厚的很。

   那段时光,她活在幻影里,一个人,忙来忙去,他很少和她说话,而她就乖乖的做影子,守望,却一点都不孤独。

   就像是顾城的那首诗,天空是灰色,大地是灰色,楼群是灰色,在一片灰色之中,跑过两个孩子,一个鲜红,一个淡绿。

   沈西珂是那一抹热情的红,宁丛风便是那清淡的绿。

   宁丛风从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身边突然多了个女孩,开始的时候不习惯,可也拿她没办法,毕竟他从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只好当她是影子了。他单纯,却不迟钝,看得出来沈西珂的心思,只是他绝对不会给她任何希望,因为他没有爱可以给她。

   而现实往往这样,原本你认为的那些无关痛痒,在你不经意间其实早已落地生根,润物细无声,等你猛然发觉时,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宁丛风偶然间看到过沈西珂在无人的巷口跳舞,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昏黄的路灯刚刚亮起,他提前了几分钟教完家教课,从那栋有钱人的别墅里出来。

   仅仅早了几分钟,却让他见到了那毕生难忘的场景,昏黄的路灯在路面投下一片发光的小舞台,她就在光束下面,舞步翩翩,神态悠然,穿着洁白的长裙,飘然转旋如轻雪,裙角飞扬,动人心弦。

   原来她一直都是这么等他的,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舞台。

   那个未经世事的少年,第一次为了一个女孩,而失了魂魄。

   两个人始终这样隔着些距离,不亲近,也不疏远,沈西珂憋得有些难受,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当时沈西珂正拿着本书坐在宁丛风上家教课的别墅外面等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挺美好的。

   “老大——”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沈西珂抬起头,看见墙角那伸出几个小脑袋,冲她勾手指。沈西珂把书放在石凳上,小跑着过去。

   “你们怎么来啦?”她小声对几个平时混在一起的小姐妹说,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和她们混在一起,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老大,今晚群龙无首哇!”

   “什么情况?”

   “和东城高校一起去钱柜拼酒啊,你不去怎么行呢?”

   “我还有事儿,不去不去,你们几个先走吧!”

   沈西珂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正要往别墅门口走,便看见门口出来一男一女,男的是宁丛风,女的应该是宁丛风给上家教课的女孩,是这家的女儿林沐雪,宁丛风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女孩满眼笑意,眉目含情。

   沈西珂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说什么呢,哄得人家这么开心?

   果然是我对你太仁慈了啊宁丛风!

   她站在角落里眯起狭长的眼睛,盯着那对实则很般配的人看,突然转身叫住刚要离开的几个姐妹,“回来。”

   “怎么了老大?”

   “今晚在钱柜是么?我去。”

   宁丛风,是你逼我实施第四计划的……

   【8】

   门口石凳上的书还没有合上,纸张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宁丛风捡起来四处看了看,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坐在这里等他啊,这会儿人跑哪去了?

   宁丛风被自己的担心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她等的太无聊先回去了,便收了收心思把那本书放进包里,往家走。

   手机突然传来一条简讯,是学生会的悠悠会长,“宁丛风同学,今晚七点演讲比赛庆功会,在钱柜,西珂也来了,你也必须来哦!”

   演讲大赛他是被邀请当嘉宾来着,可是庆功会怎么在那地方?

   她也去了?

   他拿起手机回复,“今天有事,不好意思。”

   那头马上就回复了,“西珂被灌了好多酒,体育部的几个人说要带她出去玩。”

   果然,宁丛风扣上手机便赶了过去!

   某人的追风计划第四步自然圆满成功。

   想想那个时候可真幼稚,轻浮的像是随风飘零的蒲公英,可是如白驹过隙的五年,也唯独那段时光能让人偶尔想起时由衷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