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男人,我懂
作者:盛世爱 | 发布时间:2016-07-26 19:55:16 | 字数:8032

   【1】

   这是沈西珂第二次来到他的家,是被硬扯进来的。

   “宁丛风,你别逼我动手啊!”空旷的客厅回荡着女人强装镇定的警告。

   “动吧,不过在动手之前,最好先动动嘴。”他好看的笑着,慢慢逼近,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扣住她的脑袋,不给她任何反应的余地,堵住她的唇。

   “唔……”她本能的挣扎着,双手推搡他的胸膛。

   他的呼吸,并不炙烈,却烫的她全身都热。

   天知道这些年来,在寂寞的空屋子里,她是多么渴望他能这样霸道的吻住她。

   “宁丛风!你这叫霸王硬上弓!我们还没有结婚!”她终于得空喘口气。

   宁丛风舔舔湿亮的薄唇,又重新扑上去,堵住她的毒舌,手掌握住她的后脖颈。

   室内的温度渐渐变得湿热,他把她堵在墙上霸道的索取,上下其手,胡乱的退去她的晚礼服。

   装矜持,他懒得给她机会,这么多年,说不定多少男人享用过这身体。

   他恨不得扒了她,他倒要看看,这副身体,到底能不能够包容他!

   宝蓝色的晚礼服已经褪到腰间,男人俯下身用嘴含住她酥胸上的红点攻城略地,在她最敏感的位置肆虐。

   五年了,那股熟悉而强烈的情愫又开始在体内蔓延扩散,渐渐的,让她几乎忘记了挣扎。

   他的呼吸越来越浓重,揪住她的头发狂乱的吻着她发红的唇,胸前挤压着她的饱满,手正要撩起她的裙子下摆。

   “宁丛风!”她急切的喝住他的动作。

   这步来得太早了,完全在她的计划外!出乎她意料的事情,沈西珂不会允许它发生。

   “怎么了?怕了?”他捞起她的身子,往床边走。

   沈西珂被重重的扔在床上,弹了两下仰倒下去,他宽厚的身躯压过来,覆上她的身体。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能让你哭?什么都可以包容吗?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哭着求饶,能不能包容我的身体!”

   “宁丛风!你混蛋!**!”她咒骂着,试图用语言阻止他慢慢下移的头部,无奈他的牙齿已经扯开了她的文胸,一大片裸露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盈白的光。

   他抬起头来,眼神暗沉,唇边放出句话来,又接着埋头疯狂的亲吻她的身体。

   “你接着骂,待会儿会骂的的更好听。”

   【2】

   沈西珂不曾想到,当年那个在床第间彬彬有礼的青涩少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动作也是那样纯熟。

   这说明什么?沈西珂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巨大的落空感,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虽然她不奢望这五年来他肯为她守身如玉,可直面这个现实时,还是会痛,痛的刻骨铭心。

   宁丛风压在她身上,摁住那两条纤细的手臂,额首埋在她胸前,他明显能感到她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的细微战栗,是错觉吗?为什么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她的心跳是那样慌乱?就像是他们第一次,那个少女沈西珂,一样的心跳。

   “丛风丛风,你要轻轻的,轻轻的……我有点害怕……”那时的她紧张到声音颤抖,一改平日的自信和洒脱。

   “别怕,不会很疼,你闭上眼睛吧。”他这样告诉她。

   让她闭上眼,实在是因为他也会害羞,他自小就要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职责,性格变得腼腆内向,这方面的事情知道的少之甚少,也从来不去想,那晚两人被灌了许多酒,都有些动情……他怕她会笑他,所以尽量装作很镇定的,也的确是有礼貌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个**发生的很自然,关系确立的也很自然,想想在那个时候也是她蓄意安排的,得到他的手段之一吧?

   下了家教课看不见她,收到她朋友的短信,说班里的一些男同学一直在给她灌酒,宁丛风当时就急了,一想到别的男孩子多看她一眼,他立刻就受不了了,所以连想都没想就赶到了钱柜,莫名其妙的被一堆人灌了许多酒,两个人被关进了同一个小包间,然后又莫名其妙的,顺理成章。

   他不知道,他叫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沈西珂当时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他也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绒绒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干净的脸颊上泛起青涩的红晕,就是那么一瞬间,他便成了她认定一生的男人。

   【3】

   那晚的一切还都清晰,她那时候很痛的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这点宁丛风能够判断,就像是现在。

   宁丛风陡然停下了动作,心底开始有些慌了,她的额头,渗出许多冷汗,脸颊越来越红,嘴里有气无力的骂着什么,手也不再挣扎了,软软的瘫在床上,像是濒临死亡的小鸟。

   心下一沉,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潮湿的汗水下是滚烫的肌肤,她难受的闭着眼睛,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的骂着他,至于说的什么,宁丛风听不清楚。

   “你发烧了?”

   吹着风,穿得那么少,心情又低落……

   身下的人滚烫滚烫的,却在一瞬间浇灭了宁丛风体内所有的欲火。

   “宁丛风……我要揍你……”她终于脱离了他的压制,挣扎着就要起来,刘海濡湿的贴在脸上、额前,狼狈极了。

   “别乱动!”他只用一只手就把摁回了床上,然后起身,走到置物柜前开始翻抽屉。

   沈西珂睁开眼,看见他穿着凌乱的黑色衬衫,露着一大片胸膛,认真的翻找着药箱,慢慢的就坐了起来,细细的,在他看不见的位置打量着她的宁丛风。

   宁丛风翻不到药箱,烦躁的直起身来,捶了捶额头急的直想把脑袋敲个粉碎,却突然发现身后的她正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宁丛风这才反应过来,冷然的笑了一声。

   “你别误会,我不是心疼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西珂虚弱中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又没说他心疼他,他倒心虚上了。

   “我只是……我只是怕被你传染!你看你出了一身的汗,在我床单上蹭来蹭去。”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黑着脸转身,去床边拿电话。

   沈西珂突然想起她的心理医生梁辰这样说过,“人在心虚的时候通常有三种表现,笑,眼神闪烁,大声喊叫。”

   她笑了,舒舒服服的躺回去,把一头的汗全部蹭到他的被子上去。

   “沐雪,”她听见他在讲电话,“我的药箱放在哪了?没有,我没生病,哦,左边第三个格子底下是吗?我还有事,先挂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是青年男子的干净利落,可此时在沈西珂耳里却格外刺耳。

   林沐雪经常来这里?他们是什么关系?怎么连他的物品位置都一清二楚?

   看来,她早就该调查一下。

   “给你。”他找到感冒药丢到床上,转身去厨房烧开水。

   沈西珂刚要去抠那药片,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沈小姐啊!”是照顾宁丛风妈妈的刘嫂打来的电话。

   沈西珂偷瞄了一眼正在厨房的宁丛风,压低声音说道,“我不都说了吗,丛风回来之后别轻易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宁丛风出国,宁妈妈痴痴傻傻的也不能跟去,宁丛风就请了个全职保姆照看她,每个月寄来非常优厚的护理费生怕母亲吃亏,沈西珂去看他母亲的时候,是在他走后一周的事情,老太太蹲在墙角不肯吃饭,保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当时气得想过去扇那保姆一耳刮子,却又怕保姆记恨偷偷虐待宁妈妈,如果换掉保姆,宁丛风一定会发现。沈西珂没办法,只好软硬兼施的将保姆吓唬一顿后,蹲下身一口一口的喂宁妈妈吃饭。

   从那以后沈西珂便要定期去看望,宁妈妈也渐渐依赖她,宁丛风回国后手头交接的事情非常多,正准备这几天把母亲接回家亲自照顾。

   刘嫂急忙解释道,“沈小姐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老太太又闹上啦不肯吃饭,你一个多月都没来看她,她要抗议了!”

   沈西珂撇了下嘴,“那你怎么不给丛风……宁先生打电话?”

   “宁先生关机了……”

   “好吧,那我尽快抽时间过去。挂了啊!”沈西珂贼眉鼠眼的看着宁丛风从厨房里出来,匆忙挂断。

   “你要过去哪儿?”宁丛风端着杯子坐在床边,冷冷的问。

   她夜里也不安分吗?生病了也不老实呆着。

   “那个……悠悠找我有点事。”她撒谎从不会红脸,转过身背对着宁丛风重新穿好衣服就要下床,脑袋却像是被人瞬间掏空了一样晕的厉害,沈西珂晃了一下又坐回床上。

   宁丛风没有扶她,冷冷的站起来,对着镜子墙披上外套,整了整凌乱的衣冠,不到一分钟又是西装笔挺的了。桌子上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送你,刚好要去看我妈,有一整天没去了。”

   “你……你要去看……你妈?”沈西珂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脸色又白了一分。

   宁丛风没有搭理她,径直出了玄关。沈西珂赶紧跟上,心下开始盘算,待会怎么圆场。

   【4】

   一路无言,车子里的两个人再无别话。

   宁家以前的老房子是那种市区角落十分老旧的待拆迁楼,年少的宁丛风就是在这里,和痴傻的母亲相依为命。

   沈西珂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侯着实吃惊不小,可如今却是轻车熟路。

   上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身体就像是被什么架空了一般,宁丛风在她后面走着,等她求助。

   她还真是奇怪,明明说悠悠找她有急事,却又临时改口,死皮赖脸的跟过来要看望他母亲,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个未来儿媳早晚是要见婆婆的。

   宁丛风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吃力的身影,快步上楼,从她身旁越了过去,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身体难受得紧,心里更是痛到发颤。

   沈西珂继续爬着楼梯,脸上浮现病态的潮红,她停下来歇了一会,又继续爬。

   迷糊之中又听见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从上到下,是男人皮鞋清脆的声响,她一抬头,宁丛风那张万年臭脸便印入眼帘,不由分说的俯身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沈西珂搂着他的脖子,故意把滚烫的脸贴在他胸膛的微薄衣料上,那股灼热的温度传递而来,加热他本无温度的心波。

   宁丛风紧绷着面容将她抱到了五楼,很不怜香惜玉的放下她,去敲门,门迫不及待的被打开,接着便露出宁妈妈那张无比阳光的笑脸。

   “花花!儿子?”宁妈妈满脸的惊喜。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两个她最喜欢的人一起来看她?

   “妈,今天都吃了什么?”宁丛风宠溺的笑笑。

   这是从他回国以来,沈西珂见过他的唯一一次发自心底的笑。

   “我今天吃了香蕉,苹果,还喝了一大碗冬瓜汤!”

   宁妈妈好看的笑着,眼角有被岁月碾皱的鱼尾纹,宁丛风也笑笑,一模一样的眼睛,久违的温柔。

   【5】

   沈西珂坐在一旁看得入迷,心生羡慕。

   直到宁丛风走过来拉起她,“妈,这是沈西珂,您未来的儿媳妇。”

   “儿媳妇?花花!她是我的花花呀!我不要儿媳妇我要花花!”宁妈妈急了,越过宁丛风坐到沈西珂身旁去,亲昵的抱住她。

   宁妈妈很少有喜欢的人,见到陌生人也会不安,又怎么会同她,如此亲密?

   “你们认识?”他怀疑的问沈西珂。

   “呃,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嗯,”宁丛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可能,我家邻居有只猫也叫花花,跟你很像。”

   “宁、丛、风!”她咬牙切齿,妖媚的线条吊起眼梢,宁丛风心情很好的笑笑,并没有多想,指着她说,“你看,还真像。”

   一旁的宁妈妈以为两人要吵架,弱弱的央求,“花花别生气了……我把好吃的都给你,花花别生气……”

   刚巧这会刘嫂从厨房端了苹果块合盘来,宁妈妈连忙起身抢过盘子递到沈西珂面前,“给!花花,都给你!你吃!”

   还没等沈西珂反应,宁丛风赶紧拦住母亲,“妈,别闹了。”

   她吃苹果嗓子会发痒,记得从前高中毕业聚会,有盘裹着沙拉酱的苹果切块,她不知道是苹果,吃了一块,结果回去的时候嗓子痒痛了好久。

   宁妈妈不懂,一心认定沈西珂是生气了,举着盘子不依不饶,“花花,你吃,你吃。”

   沈西珂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实在太难受了,恶心,头晕,乏力,宁妈妈的身影还在眼前立着,无比期待的盯着她看,沈西珂顺着她惯了,本能的就去接。宁丛风在一旁皱着眉毛,看着她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来,勉强地笑着放进嘴里。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深邃的眸子充满了震惊。

   她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么?

   还是……

   她在演戏?故意演给他看?

   宁丛风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吃下那块苹果,深沉的眸子不再闪动,没错,沈西珂一向演技很好,也很聪明,她现在这样也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好感。

   呵,这个女人总是这么让人费神,苦肉计也使出来了。

   她要是爱演,就让她演好了。

   刘嫂看着不停咳嗽的沈西珂,又偷瞄了一眼漠不关心的宁丛风,心里不免有些凄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6】

   沈西珂被送进了医院,不是宁丛风送来的,是郁北。听闻沈西珂住院,平时跟着她混的胖子、阿翔还有一些三教九流的混混们都派了代表提着花篮水果篮虚张声势来了,弄得沈西珂哭笑不得。呼啦啦成群的来,呼啦啦成群的走,屋子里只剩下郁北,沈西珂,还有两人的挚友郝端端。

   沈西珂坐在病床上,好多了,散开的头发衬着苍白的瓜子脸,大眼睛有些失神,看着叫人心疼。

   郝端端坐在床边端着一碗鲜奶,不停的用小勺碾着碗里的方糖,好让它快些融化,郁北站在窗子旁,心情很烦躁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好像烟瘾犯了。

   “那个宁丛风也真是的,”端端不满的嘟囔,“随便给郁北打个电话就把你弄这来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明明知道你不能吃苹果的还让你吃,怎么想的啊他?记仇记到现在!小心眼!”

   “他是公司忙,有事……”

   “才怪!我见他离开的时候车上还坐着个女人呢!好像是那个林沐雪。”郝端端不满的反驳她,又接着问道,“珂姐,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还不是时候,”沈西珂笑了下,“我了解他,如果现在告诉他我还爱他,他一定会觉着好笑,就算知道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依然不会感动,想要感动一个人,不能自己说你有多好,要让他一点一点的去体会。”

   “可你现在……现在这幅憔悴样可真不像你。”

   “我说你闭上嘴能绝经啊?”郁北回过头来,遏制住郝端端这个没大脑的生物。

   “你才绝经呢!”郝端端压根就不怕郁北,皮实着呢,冲这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找抽是吧!你给我过来!”

   “珂姐救我!”郝端端连忙拱进沈西珂的怀里,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沈西珂勉强笑笑,“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

   “谁他妈让你这么惨了?!”郁北突然打断她,吓得郝端端一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沈西珂也愣了,随即尴尬一笑,玩笑似的埋怨,“能不能别他妈的骂人,文明点行不行?”

   “你!”郁北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愤怒的瞪着她,一向巧舌如簧的沈西珂,被郁北瞪着,再不敢多说,而傻头傻脑的郝端端见郁北真生气了,也赶紧乖乖做缩头乌龟。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郁北学着沈西珂当年冷清沉着的语气说道,“你说‘我的男人,我懂。’你懂?那现在算什么?”

   生病了他不闻不问,说要结婚又不准备筹办婚礼,沈西珂表面上无所谓,可她心里有多难受只有郁北知道。这些年她把自己折腾的还不够惨么?光是心理医生就看了一大堆,就算,就算当初是她的错,可这样死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郁北,我有分寸。”沈西珂沉声道。

   “宁丛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他变了。”郁北的声音柔和下来,她知道沈西珂聪明,有手段,可是宁丛风也不是当年那个她动动小脑就能拿下的大男孩了,她怕,她在补黑洞,付出再多也只是无尽黑暗。

   “郁北,这就像是当初炒股一样,我的本全部投进去了,我没有退路了,他现在有的,就是我要的,即使过程再艰辛,也是应该的。”

   是啊,应该的,从她砸了他的钢琴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报应。

   爱情,也是有因果循环的。

   【7】

   记得五年前的那次精心安排之后,两人发生了关系,宁丛风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也正式确立了两人的关系。

   本来水到渠成的事情是很美好的,可她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多喜欢她,占据了整个爱情上风的“责任感”压的沈西珂喘不过气。于是她在普通民居租了个旧房子,一来二去他便常来,那间普通民居变成了两人的爱巢,他甚至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她的“家”里从来都没人。

   沈西珂没去过宁丛风的家,宁丛风也好像没兴趣了解她一样,甚至她那时连他痴傻的母亲都没有见过,只知道他从不在他们租住的民居里过夜,每次都会准时回家。

   那段时光很短暂,很逍遥,很满足,也很空虚。

   高三快结束,她看见他在研究股票,沈西珂发现他不止会弹钢琴,经济头脑也非常不错,只是宁丛风当时没钱所以只是研究,沈西珂的父母从不给她钱花,就连平时的生活费都是哥哥沈井原给她的。当然,比起其他女孩子,她还算是有钱的,沈西珂记得,当时她拿出十万块钱的时候宁丛风疑惑的眼神,她便说谎是悠悠借她的,悠悠家里有钱,这点数目就跟玩儿似的,甚至都不用还。

   宁丛风很厉害,也很稳重,在那个年纪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沈西珂当时迷恋自己的男人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相信他一定可以玩转这不多不少的十万块。

   果然,聪明的宁丛风并没有先入股,而是用那十万块买了一支广发基金,没多久,那10万便奇迹般的变成了20万。

   那之前,她经常因为他的不冷不热而黯然神伤,可那次的投机,让她憋闷的一颗心就像是被开了个小小的通风口,终于有了一丝清凉。

   他对她说,“那十万拿去还给悠悠,剩下的钱存在你那里留着我们日后用。”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漫不经心的打算,这样的漫不经心,弄得沈西珂心里软软的。

   留着我们日后用,多么相濡以沫的一句话,足以让那个年纪的女孩子舒心踏实,对未来恒温。

   那时候像他们这个年纪炒股的并不多,可沈西珂认识的社会人士还算多,私下帮宁丛风报名了钱庄模拟炒股大赛,宁丛风知道后也并没反对,果断的获得了大赛的第三名,30万的奖金到手时,沈西珂更加对他刮目相看,也就是那时,两人的感情出现了缝隙。

   获奖那日,她高兴的趴在他背上,看着他在键盘上飞舞着的修长手指,撒娇一般的蹭着,“丛风,你不要报考音乐学院了,我们一起去商大好不好?我学法律你学金融,我们……”

   “我没兴趣。”他淡淡的否定了她的规划。

   “可是,音乐这东西没发展的……”她不甘心,宁丛风的钢琴弹得是不错,可也不是顶级水准,按他的理想就是要当一名普通的钢琴教师,有稳定的收入。

   “我喜欢钢琴。”他回过头去,将她抱于膝上,用手掌轻抚她黑亮的长发,“我喜欢钢琴,就像喜欢你一样。”

   她不再劝他,任由他冰冷的吻落下,他的唇总是凉的,有时会让她的身上起出一些小鸡皮疙瘩,他说的喜欢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而她也不知自己的伪装还能撑多久,一朝她的家世她的过去被他知晓,那么这样的喜欢还会存在么?况且,他喜欢钢琴,她可不喜欢。

   她不喜欢他一有空就要跑去林沐雪家上钢琴课,她不喜欢那个林沐雪总是找些借口请他喝东西,她不喜欢他跟别人打工,她不喜欢他站在街上发传单,她嫉妒,她虚荣,那是真实的沈西珂,也是真实的我们。

   【8】

   后来林沐雪被沈西珂的姐妹堵在了小胡同,扇了巴掌,林沐雪在一怒之下私下找到了宁丛风,拆穿沈西珂。

   想想都觉着好笑,她沈西珂虽然横行霸道,但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宁丛风的事,而“富家女”“泡夜店”“扮清纯”“情史丰富”“蓄意接近”这些字眼,对这份感情来说,足以致命。

   于是当宁丛风突然提出要去夜店玩玩的时候,唐季城还吓了一跳。

   那舞池中央扭动的妖精,在闪耀的灯光下是那样的夺目,浓艳的妆容是活脱脱的丑陋面具,骗得他团团转。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心虚的闪烁了一秒,又恢复了陌生的傲慢,没有亏欠没有愧疚,淡定的好像从不认得他。

   宁丛风就坐在吧台前,直直地看着舞池里的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吧台的大理石桌面,目若寒潭。

   沈西珂多想跑过去解释,求得他的原谅,原谅她隐瞒了自己的家世,隐瞒了自己的秉性,告诉他,她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她讨厌穿白布鞋,她喜欢名牌包包,她有一个视自己为扫把星的父亲,她没有家,她需要依靠,需要他变得足够强大,这样才能在父亲面前抬起头来。

   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勾引到一个钻石王老五,然后脱离父亲脱离继母,可她谁都不要,她只要他做她的依靠。

   但最终,沈西珂还是狠了狠心,在忽明忽暗的舞池里,贴在一个男人身上,手指滑过那人的胸膛,全然不顾宁丛风愤怒的注视。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被激怒,被刺激。

   果然,当她被男人搂在怀里贴身扭动的时候,坐在吧台前的宁丛风,甩手将一只高脚杯摔碎在地上。

   破碎的玻璃瞬间炸裂开来,尖锐的声音划破嘈杂,打乱了沈西珂的呼吸。

   舞池里的目光开始纷纷投过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宁丛风,而她却背对着他转过身去,充耳不闻。

   有时候沈西珂也会佩服自己,怎么能够做到那么狠心。

   他高高瘦瘦的背影僵直的坐着,白衬衫的扣子丢了两颗,结实的胸膛隐忍地起伏,苍劲的指节抓起第二只杯子,摔在地上。

   一旁同来的唐季城马上按住他的手臂,诧异地看着他,不知是怎样的事情能够让一向温文尔雅的宁丛风气成这样。

   有一些看热闹的都停下动作,纷纷围过来,他手臂握成拳搭在吧台上,小臂的线条绷的紧紧的,他垂着头,依旧等不到她来解释,便甩开唐季城的手,摔了第三个杯子。

   沈西珂这才停下来,冷冷的看着她,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空路来,她踩着尖锐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他,浓浓的眼妆遮盖住他本来熟悉的双眸,显得那样陌生。

   当初为了接近宁丛风,她可以说是用尽了手段,只是没想到,当她的面具被拆穿后,宁丛风会那样生气,他始终不能接受那个陌生却真实的她。

   沈西珂在心底苦笑,从遥远的回忆里抽身,郁北不再埋怨她,催促郝端端快点融化方糖,好让沈西珂把牛奶喝了,省的嗓子痒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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